您所在的位置:首頁 > 健康動態 > 健康動態

姚增華:衛東醫院的潛力股

發布時間: 2018-7-5 9:29:43   作者:本站編輯   來源: 本站原創  

衛東醫院的潛力股
姚增華

從縣城往東,上快速通道,向北轉上分線,過青溪大橋,不到二十分鐘的車程,就到衛東醫院了。這家醫院,單從建筑面積和占地面積來看,與周邊幾家民營醫院相比,一時半會兒還真得看不出它的優勢所在。可與院長林衛東的接觸和交流后,總覺得它無形中潛藏著巨大的且特有的內動力。

 

林衛東院長,他個頭不高,留著平頭,鼻梁略長,兩邊的顴骨比常人也稍微特出那么一丁點兒,看上去就是一副可親且和善的人。看他這名字,不用說就知道他是文革時期出生的人,若從名字的字面作深度的理解,這在當時就應該屬于極大的政治問題了;具了解,他父親為他取名還真的帶有一點政治色彩,在當時的確是算時髦趕浪頭了;你看他有一位在文革剛剛結束時出生的弟弟就叫林衛華,還有一位弟弟卻取名為林衛兵……其用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當年,林衛東的父親讀了高小畢業,在地方上也算得上是有文化的人了,于是乎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末便由村民推薦到鄉衛生院跟班學習,不到半年時間便回村組建合作醫療點,可以說就這樣在村里村外開始行醫了,他要醫人醫豬還要醫牛……好在后來村里下放了一位有名的城里醫生,見他父親好學習肯鉆研又視百姓為親人,便收他父親為徒弟,使他父親在行醫的路上少走了很多彎路。再后來,林衛東的父親又被選送到江西醫學院臨床系脫產學習,做到白天在課堂聽老師的醫學理論,晚上便潛心于尸體房研究人體學,還被派遣到一家縣級醫院跟班實習,促使他父親的醫療業務水平有著明顯的提升。

后來,他父親謝絕了這家縣級醫院留用的好意,毅然決然地回到了合作醫療點回報鄉親,就這樣林衛東的父親一年又一年地與鄉里村外患者打交道,醫療水平和服務態度都得到廣大患者以及同行們的認可,鄰村甚至鄰縣的患者也會前來求醫,他還多次被鄉衛生院聘請為婦女節育結扎手術的主刀醫師。有一次,鄉衛生院在為患者做大隱靜脈結扎手術,主刀醫生怎么也找不到靜脈,便停止手術,立馬派人騎著自行車到十多里路程的醫療點求援,請他父親去鄉衛生院幫助尋找靜脈并主刀完成這例手術。從此,他父親的醫療技術便在鄉里村外廣為流傳,鄉里鄉親若有大病小病以及重癥急病都要來求他父親醫治;有一回,有三位采掘金礦的村民正在洞口休息,不料山頂一座被爆破震松的大石頭滾落下來,其中兩位村民受大石頭的滾壓當場死亡,另一位村民被火速送交他父親救治,只見他父親一邊為滿臉是血的病人打點滴,一邊為病人清洗傷口療針,把這被石頭砸成頭皮血腫且已是腦震蕩的病人從閻王爺那里搶了回來。就因為他父親為牛治過病,十里八鄉的人都稱他父親為“牛仔醫生”,當然這一稱呼更多是表達廣大患者對他父親醫治病人醫術“牛”的心聲,而今知道他父親叫“林忠興”大名的人卻已經是為數不多了。他父親在地方上醫治病人的名望,為林衛東創辦衛東醫院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一般農村家庭的孩子會以考取小中專為榮,因為初中畢業只雖讀三年書就有工作分配,從此也能由農村糧轉為商品糧,這意味著能遠離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窘境了。林衛東初中畢業“初升高”考試僅差幾分而沒能考上小中專,又復讀一年初三年級,再次參加“初升高”還是不夠理想,但他能穩穩當當地步入普通高中的大門。這也許是受父親醫療事業的影響,林衛東竟然放棄了上高中的機會,而選擇了回家給從醫的父親當徒弟。起初,父親讓他死啃《人體解剖學》《內科學》這兩本書,面對枯燥無味的本本,他也只有先看本本,后問父親,再看本本,最后再自我消化了。

當年他父親身邊連他已經有六七個徒弟了,每天都由他父親診斷病情再開處方,徒弟們也就是在師傅的指點下,或取藥,或注射,或打點滴,或包扎傷口……有時還要跟著師傅上戶出診,當然師傅也就是他的父親,會經常讓他背著藥箱帶他上門送診,父親會把診斷、治療、配藥等全過程的醫療技術就像半升筒倒豆子一般——而一粒不剩地倒出來,這樣即使師兄師弟們會有妒忌心理也不敢有半點怨言。有時師傅支不開身的話,也會讓徒弟們背著藥箱、拎著藥瓶分散到各位患者家里送醫送藥,還會把路途最遠、路況最差的病人讓林衛東去出診。有一次,離林衛東家診所約莫十二三里山路的周家山捎來口信,說有一位吃了過夜剩飯的村民,已是臉色蒼白、大汗淋漓,有著中毒休克的跡象,林衛東受父親的派遣,爬山滑嶺一人獨自出診,按照父親的囑咐用藥,中毒的病人卻一時比一時清醒了,直至晚上兩點鐘打完點滴他才離開病人家里。在返程的路上,他沐浴著朦朧的月光,高一腳低一腳地踩著山路,起初嘴里還哼著“月亮走,我也走……”以此壯膽;不知在何時何路段,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聲響跟著他走,他走快一點那聲響就會急促一點,他走慢一點那聲響就會緩慢一點,他不走停下來那聲響也就沒有了;他不敢回頭看,可也不相信世上會有鬼,他不解這其中的奧妙;心想,難道是平日里他過多地說沒有鬼而今夜卻遭到鬼的報應了,他真的后悔不該謝絕病人家屬護送的好意;這時他就是想唱歌壯行可喉嚨里也發不出聲音了;他不知道剩下的路程是怎樣邁開雙腿的,更不知道自己又是如何回到自己家門的;直到家里才發現自己鞋底踩黏著一片樹葉,而那葉子卻始終“嘻唦”“嘻唦”地陪伴著林衛東走過了今生今世最為驚嚇的一段路程。

古人說得好“學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而林衛東行了幾年醫,始終覺得自己的底子薄,醫學理論水平遠遠不能適應自己行醫看病了。他先是到地區醫院的內科、兒科、檢驗科以及B超室脫產跟班學習;后來又參加省衛生廳舉辦的“紅色證書”班學習;再后來脫產到江西中醫學院學習……正當林衛東脫產求學充電時,他父親的幾個徒弟都紛紛棄醫上山去挖金了;甚至連自己的至親都出面來勸林衛東放棄行醫,還說給病人吊一瓶鹽水,連醫帶藥也就七八塊錢,而在金山上淘金每日都能賺上千元還有可能賺到幾千元,一年下來少說也應該有二三十萬元進賬;再說有那學習的路費、學費、伙食費等等開支,要是放在鎮上農貿街建幾直房子,每年收租金也算是一筆可觀的收入;林衛東沒有聽信親友們的好言相勸,而是堅信有“藝”在身心里更加踏實,他說人民至高無上,患者是我親友,他不可能半途棄醫而另辟蹊徑。

林衛東認為人來到這世上,就要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他行醫三十多年,背著藥箱提著鹽水瓶跑遍了鄉里村外的家家戶戶。有一次下雨天,他剛吃過晚飯,接到盡是黃泥巴路的方家山帶來了口信,說有一病人患支氣管擴張已經吐血了;林衛東二話沒說,背起藥箱,提著鹽水瓶袋,撐起雨傘,卷起褲腳便行走在雨中。他很艱難地來到病人家里,見病人吐了半臉盆血,已處于快休克狀態,林衛東顧不上擦洗臉上的雨水和腳腿上的黃泥水,立馬對病人進行聽診、配藥、施救……漫長的搶救過程,終于讓患者的病情緩解下來了,這時已經是凌晨時分,林衛東考慮到診所不能長時間沒有他,執意要冒雨往家里趕。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而這雨中的黃泥巴路就像路面涂了一層油似的,走路時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滑倒,林衛東打著橫腳慢慢地慢慢地往下走,雨小時干脆把雨傘收了當拐棍用,他想人們說蜀道難,也難不過方家山這黃泥巴路了,他好容易才行走了僅僅是一里多點的路程;突然間又下起了大雨,林衛東又重新撐開了雨傘,剛要邁步,腿腳怎么也不聽使喚,腳底一滑,就像坐溜溜板似的一下就溜到幾丈遠的水田里去了;林衛東在水田里慌亂地尋找打散了的物件,他在漆黑的水田里摸到了藥箱,后來又摸到了聽診器,還摸到了鹽水瓶,卻怎么也沒摸到那與自己一起飛下來的雨傘;再后來他又摸到了田埂上的稻草,他用稻草捆扎了穿在腳上的鞋子,便淋著大雨回到了家里。

林衛東行醫多年,對待來診病人一定要遵循視、觸、叩、聽等原則,從不讓人牽著鼻子走。有一肝病患者,在城里醫院已是被診斷為肝癌的病人,買了棺材便窩在家里等死了;親友勸這病人到林衛東診所試試,其家屬帶著病人來到衛東醫院,避開病人給林院長遞上城里醫院的診斷書說“這是城里醫院給病人的死刑判決書,聽說您的醫術高明,放在您這兒就死馬當作活馬醫吧……”林衛東沒有全信那診斷書,而對病人是認真地聽診,耐心地觸摸,當他摸到病人肝區有波動感時,他驚喜地笑了,他知道病人是肝區積水化膿了,病情與肝癌有著本質的區別,他趕緊安慰病人說,只要你配合治療就有救了,患者當時聽了還懷疑自己的耳朵,可看到林院長滿臉的喜悅和信心,病人信了。在林衛東院長耐心的醫治下,才兩個星期的時間病人就完全康復了。

林衛東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林智翔已畢業于昆明醫科大學并在上海市第一人民醫院實習。我問林院長,大兒子智翔會不會回來子繼承您的事業,報效父老鄉親?林院長的回答是肯定的,他說兒子還要到國外去深造,待他碩、博連讀后,再回鄉報效桑梓,奉獻愛心。二兒子林智羽現正在市里重點中學讀高中一年級,兩年后也想填報醫科類的大學。

 

離開衛東醫院,同仁們免不了要對衛東醫院進行點評:有的說醫院硬件設施上去了,今后定會有大的發展;有的認為醫院有著一支過硬的團隊,將來定會贏得鄉里鄉親的信賴……我則認為,醫院有林忠興老醫生創業的人氣,有林衛東院長敬業的精神,還有林智翔后輩守業的愛心,這才是衛東醫院發展的潛力股。

作者簡介:姚增華,江西省作家協會會員,鉛山縣作家協會主席;曾在《海外文摘》、《散文選刊》、《散文百家》、《西南作家》、《燕趙散文》等報刊發表過多篇文學作品。